遠離身邊的“葫蘆僧”

    面對“毒奶粉”、“毒仿瓷”、“毒肉精”以及各種概念營銷等行業黑幕，業界精英們也顯得很無奈，因為有潛規則的存在，不隨俗就難以在行內立足。其實，像三鹿田文華這樣的商界帶領者已經將企業打造成行業巨頭，應當不屑于做那些昧良心的事，他們之所以深陷潛規則之中，起初恐怕與身邊的“葫蘆僧”有關，遠離《紅樓夢》里“葫蘆僧”那樣的人物是必要的。
　　
　　在《紅樓夢》里，賈雨村由一個窮書生中舉發跡，后來又變成一個貪酷官吏，除了宦海浮沉帶給他的教訓外，還與一個小沙彌有關。在授了應天府后，賈雨村剛上任就碰到一件人命大案，原本想嚴懲兇手，卻因為一個門人密授“潛規則”而改變了主意。這個門人是他在落魄時棲身的一個葫蘆廟里的一個小沙彌，小沙彌因由葫蘆廟失火由葫蘆僧還俗做了衙役門人。葫蘆僧密授的“潛規則”就是辦案不要得罪本地的大戶豪紳。他告訴賈雨村，你接手的這樁人命案并沒有什么難辦之處，就是因為兇手屬豪紳大戶，前一任知府不敢辦。你去較真，還能在這里混得下去？葫蘆僧還交給賈雨村一個“護官符”，以便他利用關系網在職場上立足。賈雨村果然按照葫蘆僧的建議將這件人命案草草了結，使之成了一個葫蘆案。葫蘆僧是個草根式的人物，向賈雨村抄授“護官符”無非是為了套近乎，然而卻不自覺地充當了潛規則的掮客。從賈雨村的角度來看，盡管他以后會按照潛規則走得更遠，但是在接手這件人命大案時，假如沒有葫蘆僧的摻和，至少可以在更晚一些陷入潛規則。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可以說，要想避免被潛規則俘獲，就應當遠離葫蘆僧。對于原本對潛規則深惡痛絕的人來說，更應當防止葫蘆僧這樣的掮客套近乎，以免自己喪失對潛規則應有的警惕。
　　
　　潛規則的存在原本是見不得人的，利用葫蘆僧們的“密授”便是一個重要的傳播途徑，而且更容易以葫蘆僧親近關照的方式將我們俘獲。葫蘆僧的地位并不顯赫，或者經常生活在我們身邊，或者是偶遇的故人，兩種狀況相互轉換，使我們在情感上不會排斥他們。葫蘆僧有時候又以弱者的面目出現在我們面前，使我們在不知不覺中放棄了應有的戒備，潛規則由他們“現身說法”不由得我們不信。況且人家也是出于好意：別人都這樣做，你不如此就會吃虧；別人都這樣做，你如此并不為過。如果葫蘆僧再表現出幾分熱情，奔走其間，我們就幾乎盛情難卻，身不由己了。
　　
　　盡管我們不會主動去做近墨者黑的傻事，但是因為我們掌控著一定的資源，葫蘆僧會主動找上門來，對我們施加影響，我們不免要被動地下一番篩選過濾的功夫。而當我們在利益驅動下需要完成一定的經濟指標時，就有可能與葫蘆僧的“好意”不期而遇。尤其是當我們習慣于培植自己的親信，熱衷于實情消息時，葫蘆僧就會以“能人”的面目出現在我們面前。一旦我們將其視為心腹，就會與潛規則結緣。也許我們起初并沒有打算與其沆瀣一氣，只是暫且利用而已。然而，潛規則有可能產生“青蛙理論”的溫水效應，導致我們對潛規則成癮，從而演變成潛規則的實際倡導者。
　　
　　遠離葫蘆僧是一個心理概念，并不在于籌備體制、層級以及空間距離的遠近，也不是采取技術手段就可以避嫌的問題。在《紅樓夢》里，賈雨村倒是將葫蘆僧遠遠充發了去，然而他在心理上完全皈依了潛規則。業績越做越大，越來越離不開潛規則，到頭來還是被革職查辦。由此可見，遠離葫蘆僧首先要從堅定信念做起，正大光明做事，不給潛規則留下可鉆的空子。賈雨村到應天府赴任，是走了人家后門的，葫蘆僧向他兜售潛規則就知道他不會拒絕。其次，放棄僥幸投機心理，拒絕潛規則的誘惑。按照潛規則辦事，要比堂堂正正做事輕松得多。如果原本就沒有準備在市場上付出艱苦的努力，只想空手套白狼，潛規則的存在正好可以為其所用。再次，不慎誤入潛規則的黑影后應及時回到陽光地帶，防止在潛規則的泥沼中越陷越深。因潛規則而誤入歧途時，絕不能因為是潛規則所害而原諒自己，否則那就等于是在將潛規則合法化，難免重蹈覆轍。
　　
　　當然，我們無意在這里指責葫蘆僧。作為掮客，葫蘆僧固然在潛規則的交易之間起到了一定的溝通作用，然而沒有理由要求他們對雙方的買賣承擔全部責任，潛規則也會對替它做掮客的葫蘆僧反咬一口，使之成為炮灰。從這個意義上講，遠離葫蘆僧也是對他們的幫助和拯救。需要指出的是，遠離葫蘆僧是為了遠離潛規則，并不是一定要將葫蘆僧打入冷宮，更不能用潛規則糾正他們在潛規則中產生的炮灰作用，那樣會造成冤冤相報，反而難以擺脫潛規則的糾纏。